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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焦民生、化解矛盾；促进发展、助力执政，这里是《今日关注》。金黄的柑橘压满枝头，开州区赵家街道清桥村看似迎来了一个丰收年，可当地村民的脸上却是愁云密布。几个月前，进村的土路被铺上水泥，完成了硬化；可这新路一通，怪事发生了：往年这时候，进村收购柑橘的货车络绎不绝。如今，货车反倒开不进来，全村三十多万斤柑橘，卖不出去。
望着果园里沉甸甸的柑橘，村民吴显军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一年到头就种这么点，卖也卖不出去，原来不硬化公路，货车还来得了，现在硬化了，货车也来不了了，你叫我们怎么做？”开州区赵家街道清桥村村民吴显军说。
焦急的村民们挨个拨打柑橘收购商的电话，得到的回复都一样。
一位柑橘收购商说：“来不了 ，主要是弯道2米5过不了。”
另一位柑橘收购商说：“小车都不敢开，货车敢开啊？轮子掉下去了，到时候爬得起来啊？”
清桥村原本有一条约4米宽的土路。虽然说不上平坦，但足以让货车开到果园旁边直接装货。两个月前，土路被硬化成了水泥路，但道路宽度“缩水”到了2.5米，路沿高度约20厘米。记者采访期间，遇到了从陕西榆林来的货车司机老周。他本想收购2万斤柑橘，看着眼前这条水泥路，只能无奈地摇头。
柑橘收购商老周说：“你看已经到了边界上，这车轮胎宽到两米四了，拐弯的地方谁都有偏差，要不是前轮下去，要不就是后轮下去了，所以说根本不行。我们只能停在大路上等，只能等，等他们把柑橘搬下来。”
为了留住难得上门的生意，村民熊丙祥赶忙叫来邻居帮忙。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，将近百斤一筐的柑橘背下陡坡。
记者：“来来，您慢点，您慢点，小心点，这个坡太陡了。”
开州区赵家街道清桥村村民熊丙权：“慢点，慢点，背得脚都颤抖。”
记者守候了一整天，再没有第二辆收购货车出现。原本4米宽的道路，为什么会被硬化成为2.5米宽呢？赵家街道工作人员说，去年，开州区发改委通过了一个道路基础设施提升项目，计划在浦里工业园区内修建道路。赵家街道作为项目业主单位，调整了方案，将部分资金用于硬化清桥村等地的村道。
开州区赵家街道项目建设负责人卿章权说：“你既然拿到我们街道这里做业主，那就把我们的地盘多解决点，就叫渠口工业园区那边少建一点，把这两个村纳进去。”
这名负责人表示，方案虽然调整了，但一个核心的“硬指标”却没变：那就是道路建设的总里程。
开州区赵家街道项目建设负责人卿章权说：“现在上面管得严，你必须要完成7.1公里，你如果不达到绩效要求，你以后申报资金就很难。”
街道工作人员说，项目前期的申报工作，是由重庆浦里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责。但这家公司申报的资金总额有限，只有675万元。总里程要达标，就只能缩短路面宽度。
开州区赵家街道项目建设负责人卿章权说：“假如我申报，我就保守点，最多报五公里，浦里公司申报的时候，他认为他那点钱能修这么多。”
对于这一说法，浦里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并不认同。一位负责人表示，按原方案在园区平地施工，资金是足够的，问题是街道自行将工程调整到建设成本更高的村里。
重庆浦里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方面介绍：“当时我们做了前期工作的，临港工业园区那边是平坝坝，你想村里的进去又远，材料运输成本更高。”
既然资金有限，调整施工方案后，那为何不能缩短里程，优先保障路面宽度和实际效用呢？
开州区赵家街道项目建设负责人卿章权：“要完成里程，只有硬化窄一点。”
记者：“原来审批的设计是要硬化多宽？”
开州区赵家街道项目建设负责人卿章权：“原来计划说要硬化，那个宽没有说。”
道路“总里程”的重要性，真的要高于道路的宽度和实用性吗？开州区发改委工作人员表示，审批文件里明确规定，道路宽度应该达到5米，但目前整个项目尚未开展验收，对于赵家街道缩窄路面宽度的情况，他们还不了解。
开州区发改委农村经济科工作人员：“600多万修7公里还修不出来？是他们自己硬化窄了，这是他们的问题。”
记者：“宽度只能按5米修，还是可以自己调整？”
开州区发改委农村经济科工作人员：“不能调整啊。 ”
至此，一条“窄路”背后的扭曲逻辑逐渐清晰：为了完成里程的“指标”，村民的实际需求被搁置，上级的审批标准也被忽略。在清桥村，几乎家家都以种植柑橘为生，以往到了农历腊月，果子早就销售一空。可今年，全村三十多万斤柑橘，就这样一天天滞留在枝头。
如果民生工程只是盯紧“里程指标”，把“凑够长度”凌驾于“实际有用”之上，形式主义就取代了务实为民的本意，路修得再长，也通不到老百姓的心坎上。如何让好政策不走样、不变形，成为实实在在的惠民之举，值得深刻反思。我们盼望着，清桥村的柑橘，早日能够运出去。
（重庆广电-第1眼TV记者 成胜 谭博治 徐煊 杨琦）
